猫哥:反人性的一些思考
平时与朋友喝茶聊天,很多时候就会谈到健康与养生的话题。
有一次一个朋友突然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:
猫哥我发现一个问题,人要健康就要与人性对抗,包括饮食要控糖控盐,要碎片化运动,要定期健身等等——所有这一些其实都是与人性相悖的,人性就是喜欢高糖高油食物,喜欢躺平等等。
而顺着本能走——躺着、吃甜的、吃油的、能不动就不动——全都在伤害身体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反人性才是健康的呢?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,是值得今天给大家聊一聊的。
何为人性
人性就是刻在我们基因的原始记忆。而人体的基因设计的背景是一百多万年前的原始社会。
原始社会人类面临是怎样的环境?食物不够。热量不够、随时可能饿死、冬天可能整月找不到猎物。
所以基因给我们设计了一套生存程序:
- 看到高糖高油,疯狂想吃。因为自然界里糖和脂肪极难获得,并且高糖高油食物能够给我们提供高热量,这个对于原始社会的人类减脂就是保命的奢侈品。
- 能躺着绝不站着。节省能量等于提高存活概率。
- 吃撑了就想瘫着。消化需要能量,不动才能把热量全用来吸收。
- 喜欢高盐食物,因为在衣物匮乏的时代,人很多时候只能通过汗腺来调节体温,大量流汗之后会面临盐分匮乏。
- 害怕消耗。运动意味着受伤风险加能量消耗,不划算。
这些 "人性" 在匮乏时代是保命的,是健康的。一百万年前的你如果管住嘴迈开腿,控糖控盐,早就挂掉了!
环境已彻底颠覆
但是,人类文明发展速度太快了。原始人扔到天空的一块石头还没落地就变成了宇宙飞船。
我们现在面临是一个物质极端丰富的工业化时代——基因是按照原始社会环境设计的,但是肉身却来到工业时代。地球大环境与一百万年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,而人类更像是突兀来到地球的外星人。
糖,从稀有奢侈品变成便宜到泛滥。脂肪,从拼命才能猎到变成炸鸡薯条随便吃。热量,从日均一千五百到两千卡都难获得变成随便吃一点就是四千卡以上。体力活动,从每天走十几公里变成开车加坐办公室。
人类的基因还是那套旧程序,但是环境已经完全颠覆。
所以顺应人性等于:顺应匮乏时代的基因程序叠加物质过剩时代的输入,结果必然出问题。
反人性,是在给旧程序打补丁
所以,当下,我们做的每一件反人性的事情,本质就是给落后的基因设计程序打补丁:
- 人性本能是爱吃糖吃油,匮乏时代的意义是囤积稀缺能量,过剩时代的后果是肥胖、糖尿病、心血管病。反人性的做法是控糖控油,匹配实际能量需求。
- 人性本能是能不动就不动,匮乏时代的意义是节省能量保命,过剩时代的后果是肌肉萎缩、心肺退化。反人性的做法是主动运动,维持代谢和循环系统。
- 人性本能是吃撑了躺着,匮乏时代的意义是全力消化吸收,过剩时代的后果是血糖飙升、脂肪堆积。反人性的做法是饭后走一走,帮助血糖分流,减轻胰岛负担。
- 人性本能是追求高盐,匮乏时代的意义是补充出汗流失,过剩时代的后果是高血压。反人性的做法是控盐,匹配低体力消耗的排钠需求。
- 人性本能是喜欢熬夜刷手机娱乐,匮乏时代白天干活没空放松,过剩时代的后果是睡眠剥夺、皮质醇紊乱。反人性的做法是早睡,让身体进入修复模式。
每一件 "反人性" 的事,本质上都是用意志力对抗那套为匮乏时代设计的旧程序,让我们能适应一个全新工业化环境。
为什么反人性很难坚持
为什么反人性习惯很难坚持?为什么大多数普通人躺在舒适区就出不来?
原因就是,不是普通人意志力不够,而是我们用个人意志力对抗几十万年的基因惯性。
能长期坚持的人,不是意志力超人,而是找到了让反人性变得不那么反人性的方法。比如饭后走十分钟而不是跑五公里,比如力量训练得到身体正反馈而不是硬撑,比如把健康食物做得好吃而不是天天吃寡淡无味的食物。
一个更深的悖论
现在生物科技越来越发达,未来是否有可能修改人类的基因程序,把反人性就是健康的修改成顺人性才是健康的呢?这是一个美好的设想,也是目前生物工程的一个重要发展方向。
基因编辑可以修改底层代码,理论上可以让你对甜食无感甚至反感,可以让多余热量自动消耗而不是囤积,可以增强肌肉合成效率让你躺着也维持肌肉量。
肠道菌群改造是另一个方向。你那套想吃糖的冲动,很大一部分是肠道菌群在操控你。未来通过精准菌群移植,可以让肠道里爱吃纤维的菌占主导,你自然想吃蔬菜。
还有神经接口,直接调奖励系统。精准刺激伏隔核,让你吃西兰花也能获得吃巧克力同等的快乐。
但顺人性等于健康的基因改造有一个根本悖论。
进化给的那套反人性机制,本质上是一个紧耦合的生存系统,怕饿让你主动觅食,觅食过程中锻炼了心肺、协调、反应。怕痛让你避开危险。怕累让你保存能量,但偶尔的累触发了线粒体增殖和毛细血管增生。
如果把这些不舒服全部消除,人还有没有韧性?
更深层的问题是:如果活着不需要任何不舒服,人活着的意义感从哪来?心理学反复证明,意义感来自克服阻力。没有阻力的人生,多巴胺阈值会越来越高,最终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这就是为什么彩票中奖者一年后幸福感回落,为什么什么都有的人抑郁率反而高。
适度的反人性,可能是人之为人的一部分。
所以,从原始人到现代人,为什么一百多万年人类的基因程序没有太大的变化或者进化,除了环境因素之外,是否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,造物主的基因设计蕴含深意,让人类保留旧基因程序就是让人类能对不同环境有更强适应力,某种意义上用反人性对抗让人类获得更深层次的奖赏的快乐呢?反人性也是生命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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